凡煙小說

☆、飛揚山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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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祈恒跟著紅衣女子走進了一座莊園,穿過前堂展現眼前的是一個姹紫嫣紅的花園,中間的小山丘上建了一座涼亭,花園後面有扇月亮門通往更後面的廂房。

此時蘭馨兒和青梅就在涼亭裏,對著一位身著白衣面如白玉的俊美男子。

涼風拂面,琴聲飄遠,白衣男子似不知來了許多人,依舊優雅地撥弄著琴弦。

紅葉也不敢打擾,一直到他一曲終,才上前稟告。

“莊主,又抓到一名逆賊,屬下親眼見到青梅和他們在一起,證據確鑿,請莊主發落。”

莊主沒說話,只擡眼看了一眼祈恒,便轉向青梅,將信將疑,似等著她解釋。

“你怎麽也來了?”青梅沒有說話,蘭馨兒倒開口了。

“你能來我怎麽就不能來。”祈恒笑道。

“你也是被抓來的?”

“你說呢?”

“哼,我還以為你很行呢,也就這樣啊。”

“如果我告訴你我是自願來的呢?”

“自願?你瘋啦!”蘭馨兒叫道。

“你來了我當然得來。”

蘭馨兒心裏有一絲甜甜的,嘴上卻說:“那也不用現在來啊,不會晚上再來嗎?”

“現在有人帶我來,多方便!”

“餵,你們倆說夠了沒有!”紅衣女子不耐煩地訓斥道。

莊主擡起手示意她停下,輕嘆了口氣對青梅說:“你難道不想說些什麽嗎?”

“莊主,屬下從來沒騙過您,如果莊主不相信屬下,屬下再多說也無益。”青梅倔強地說。

“你還是這個脾氣!哎,不是我不相信你,但你總得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怎麽回事吧?”

“屬下無法解釋。”

“那這兩個人呢?”

“屬下不認識。”

“莊主,青梅這麽說分明是在狡辯,進谷之路只有一條,日夜有人把守,沒有人接應怎麽可能進得來。”紅衣女子說道。

“屬下不知道他們是怎麽進來的。”青梅淡淡說。

“我們,嗯,怎麽說呢,大概是守衛睡著了吧。”祈恒迎上莊主詢問的眼神,嬉笑道。

“你胡說!”紅衣女子喝道。

“你怎麽老說別人胡說,我看你才胡說。”蘭馨兒不爽。

紅衣女子臉上立刻青一陣白一陣,狠狠地盯了蘭馨兒一眼,不再說話。

“好了,紅葉,這件事情還沒查清楚,先將他們安排到後院。”莊主擺擺手示意眾人下去。

蘭馨兒和青梅被帶往洗衣房,和一幫姑婆在一起,祈恒則被安排去餵馬。一想到這,蘭馨兒便忍不住想笑。

“你們到底是什麽人?怎麽進來的?”青梅突然問道。

“想聽真話還是假話?”

“廢話!”

“很容易,你先把你的事告訴我我就告訴你我們的事。”蘭馨兒道。見青梅沒說話,又說:“其實你不說我們也大致知道怎麽回事,而你——”

青梅沈默了一會兒,開始說她的故事:“自從莊主在這裏建了飛揚山莊,我們四個就一直跟隨著莊主,後來莊主又開辟了馬場,我是老大,總管一切事務,老二是紅葉,管莊園內部事務,老三黃玲主要負責馬場那邊的事,老四藍玉主要負責莊主的生活。”

“呵,原來有個馬場,難怪這裏這麽多馬。”

“你看到的還不足百分之一。”青梅接著道,“馬場的生意一直很好,但前一陣子我們送出去的馬不知怎麽回事總在半路被劫,還有幾家原本談好的買家也突然說不買了,然後轉向了另一家馬場。”

“所以你們就懷疑有內奸?”

“和買家接洽,送貨,都秘密進行,知道的人很少。”

“那為什麽懷疑是你?”

“因為那幾家買家一直是我聯系的。”

“這不擺明了栽贓嗎?你們莊主不會相信的。”

“莊主是不信,但前天馬場又發生了一件事,”青梅理了理思緒道,“一批新進的種馬突然不行了。”

“嗯?怎麽不行了?”

“被下了藥,搶救過來的馬也不能再做種馬了。”

“那也不能證明是你下的藥啊。”

“那天只有我在馬場。老三和莊主出去了,老二和老四在莊園裏。”

“其他人呢?馬場的其他人?”

“有我在那裏,想下藥沒那麽容易,何況這種藥很特別。”

“什麽特別?”

“這種藥不是隨便能得到的,只要苗疆才有。”

“這和你什麽關系?”

“我是苗人。”

“啊?”蘭馨兒覺得不可思議。

“事發後,大家都對我產生了懷疑,發生這樣的事我也有責任,所以紅葉就將我關了起來。”青梅停了一下,接著說,“令我意想不到的是,居然有人想趁機將我毒死。”

“啊?你怎麽知道的?”

“他們在我的食物裏下了毒,那天我心情不好沒吃東西,第二天一早發現居然死了幾只老鼠。”

“然後你就逃了出來?”

“嗯,我說要見莊主,她們說莊主還沒回來。我想他一定是生氣了,才不願見我。”青梅低下了頭,喃喃道,“可是我不想就這樣死在牢裏。”

“你們莊主明明回來了嘛。他為什麽會不見你?而且你剛才見到莊主什麽也沒說啊。”

“本來想說的,可見了他反而……而且沒有證據的事說多了反而不利,他如果不相信我一定會認為我在想方設法開脫。”

“呵呵,看來你賭對了,”蘭馨兒笑道,“你們莊主沒有把你關進牢裏。”

青梅苦笑了一下,道:“恐怕沒這麽簡單。”

“餵,你們兩個,竟敢偷懶!”一位大媽級人物怒氣沖沖地過來,指著她們大罵,罵完後丟下一堆衣服給她們洗。

蘭馨兒俏皮地吐了吐舌頭,問道:“她們一點面子也不給你啊?從大總管落到洗衣女,心裏很不舒服吧?”

“哼,有些人的嘴臉是說變就變的,習慣就好。現在該說說你們的事了吧?”

“說了怕你不信,我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。”蘭馨兒道。

“你說,我信。”

蘭馨兒看了她一眼,她篤定的眼神讓人不忍說謊,當然她也沒必要說謊,便選擇性地將他們的遭遇說了一遍。

在飛揚山莊呆了幾天,蘭馨兒發現這裏的下人特別多,除了少數男子幹粗重活外,其餘青一色女子,而且多是妙齡女子。洗衣工算是下等活,所以大多數是大媽級人物,其實這些大媽也不過比其他人大了七八歲而已。大不大媽也無所謂,問題是大媽比較變態,管得嚴,除了定時早起,還規定晚上睡覺時間。

蘭馨兒和青梅睡一個屋子,幾天下來倒成了好朋友。只是有她在,想出去探消息也越發不易,又想著好幾天沒見到祁恒,也不知道他那裏情況如何。青梅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,道:“馬房在園子的東北角,從這兒出去穿過兩個花園就到了。”

“呵,無緣無故告訴我馬房做什麽,我可沒說要去。”

“去不去是你的事,不過我可聽說了,馬房的張管事有斷袖之僻。你的三爺又長得那麽英俊,說不定——”

“呀,這麽惡心!”蘭馨兒吐了吐舌頭,接著道,“不過聽你這麽一說我倒真想去看看了,你去不去?”蘭馨兒說著便起床穿好衣服。

“你們情人相會我湊什麽熱鬧。”

“餵,再胡說我可打你了。”蘭馨兒作勢擰她的嘴,青梅卻不怕她,依然喋喋不休。蘭馨兒急了,便跑上來哈她的咯吱窩。兩人嬉笑打鬧了一陣,忽聞“砰砰”捶門聲,接著聽管事大媽在門外嚷道:“半夜三更還不睡覺,吵什麽吵!”兩人相視一笑,等門外人走遠了,蘭馨兒也從窗戶躍了出去消失在黑夜中。

剛穿過第二個花園,蘭馨兒就發現前面有個黑影正朝馬房夥計的屋子走去,手上抱著一摞東西,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,生怕被人發現了。蘭馨兒悄悄地跟在後面,這時月亮從雲間冒出頭來,照著那人朦朧的側臉,蘭馨兒定睛一看,原來是負責收集浣洗衣物的大媽。其實這大媽年紀並不大,不過三十而已,見著男人就放電,還喜歡賣弄她那引以為傲的豐滿身軀。

她來這兒幹什麽?蘭馨兒有些疑惑。卻見那人將手上東西放在一間屋子門口,蘭馨兒才看出那是一摞衣服。接著見她從窗楞上拿下了幾件臟衣服,抱在懷裏很陶醉地嗅了嗅。蘭馨兒幾乎要暈倒,這女人簡直像個花癡!也不知哪個倒黴鬼被她纏上了。

正想著,門突然開了,那女人似乎沒料到,當場怔住了。當她看清是誰時卻羞得恨不能立刻找個地洞鉆進去,低著頭手裏拿著衣服怯怯地傻站著。

蘭馨兒也呆住了,她沒想到那個倒黴鬼居然是祈恒。更讓她震驚的是那女人居然一改往日那風騷勁兒,表現得比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還羞澀。

“啊,謝謝你。”

“不,不用謝。”那女人發出比蚊子還小的聲音。

“為什麽要晚上來呢,這麽怕被我知道?”

那女人不知如何回答,只知搖頭。祈恒走近她,她卻一步步後退,退到墻邊。祈恒一手撐住墻,戲謔道:“你很怕我?”

“沒,沒有。”

祈恒又向前走了一步,嚇得那女人連手裏的衣服掉地上了也沒覺察。

“衣服掉了。”祈恒附在她耳邊輕輕說道。

“啊!”那女人像突然驚醒似的趕緊蹲下將衣服撿起,然後頭也不敢擡逃也似的跑開了。

“哈哈哈……真精彩呀!”蘭馨兒撫掌大笑。

祈恒若無其事地看著她問道:“來了很久了?”

“嗯,足夠把一出戲看完。”

“呵,看來我在你心裏的形象又差了。”

“本來就不好。”蘭馨兒小聲嘀咕道。

“你說什麽?”祈恒蹙眉一步步逼近。

“沒什麽,沒什麽,”蘭馨兒趕緊換了個話題道,“我是想問問我們該怎麽出去?總不能在這裏做一輩子奴才吧?”

“這個當然,我堂堂一國——怎麽能呆在這裏呢。”祈恒略一思索道,“這幾天我已經把這裏的地形摸清楚了,山莊前面是山谷,就是我們來的方向,這裏地勢稍微開闊點,但兩邊和後面還是山。東邊二十裏有個馬場,西邊的山上有一條通往外界的路。”

“被管得這麽死,你怎麽——”蘭馨兒很訝異地看著他。

“這些人能難得住我嗎?”祈恒笑道,“我還知道,這幾天莊主到馬場去了。”

“難怪把我們丟在這幾天了也不聞不問。”蘭馨兒想了一會兒,又道:“那我們可以趁這時候逃出去啊。”

“逃出去?我可沒想過要逃啊。”祈恒頓了下繼續說,“何況,這裏只有一個出口——”

“很難出去嗎?”蘭馨兒可沒想在這裏長住,她還要找她師傅呢。

“出去其實不難,不過出口設置了重重關卡,還有重兵把守,硬闖的話——一個人可以,加上你就——”祈恒沈思道。

蘭馨兒的心頓時沈了下去,心情突然變得很糟。悶悶不樂道:“那你自己出去,不必管我,反正這裏有吃有喝也餓不死。”

祈恒聞言一怔,隨後明白過來,欺近她似笑非笑地瞅了一會兒,嘆了口氣,雙手扶著她的肩道:“幹嘛這麽不開心,硬闖不行我們就想別的辦法呀。放心,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。”

蘭馨兒當然知道他不會丟下自己,但祈恒越是這麽說她心裏越懊惱,她第一次恨自己當初不好好學功夫。想到下山之後處處遇難,如果沒人幫忙她早死了不知幾回了,更別說找師傅了。越想越煩躁,便掙開他。

“誒,你去哪裏?”祈恒在後面叫道。看著她跑遠,搖頭嘆道,女人真是搞不明白!

蘭馨兒有意朝前院走去,想著反正莊主不在,趁此機會多熟悉熟悉地形。不覺闖進了一座庭院,院子裏有間屋子還亮著燈,便悄悄地移近。這時,幾個巡邏的家丁朝這邊走來,蘭馨兒忙躲進了花叢。過了一會兒,巡邏的走了,屋子的燈也熄了,一個女子退出了房間。

還沒來得及把房門鎖上,走廊一端忽然又跑來一女子,拉著她就走。趁著月色,蘭馨兒看見跑來的那女子是紅葉。

“哎呀,二姐是你呀,這麽晚了什麽事啊?”那女子見是紅葉,有些詫異。

“四妹,跟姐姐聊聊,姐覺得這件事很蹊蹺。”

“什麽蹊蹺?”那四妹就是老四藍玉,她顯然對紅葉的話起了興趣。

“走,到你屋裏說。”

“等會兒,我把屋子鎖上。”

“哎,又沒別人,有什麽好鎖。再說,莊主的屋子難道還有人敢進?走吧走吧,待會兒再來。”說著硬將藍玉拉走了。

蘭馨兒猶豫了一會兒,是去聽聽他們說的還是進莊主的屋裏看看?最後還是決定去屋裏看看,誰讓藍玉要上鎖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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